靈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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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光一閃
開學第七天, 姜山沒來，柳小群沒出發。
開學第八天, 楊小蓮還沒有同桌，柳小群還沒出發。
……
柳老師原本是打算著要盡快去一趟姜山家的，但是開學後一直忙忙碌碌的，根本不能成行。
她本身負責的課程不能放松，303班幾個能聯系上的輟學生需要做工作，班上住宿生剛開學也要關照，還有學雜費交不上的需要操心……
同年級其他班情況也差不多，一班二班雖然沒有學生住宿，但是今年流失的學生格外多, 現在已經大體確定了, 一班二班流失的學生大部分並不是出去打工了，而是轉到了新建的私立中學。
這幾天有幾個轉學生的家長一起過來辦手續……
其實這個情況大家早就心裏有數了, 都沒有說破罷了, 家長們過來辦轉學手續這事算徹底揭開了。
年級組長的臉色很黑，三年級教師辦公室裏整天煙霧繚繞的。
“走吧，走吧，到哪裏都一樣, 就……那樣的成績, 還不如出去打工。”曹映泉和二班的班主任李新山一起談笑風聲。
“有些學生我都勸他別念了，腦袋就像鐵殼一樣……”
“是的, 浪費錢。”
“管的多嚴，付出多少都沒用……”
兩人一唱一和。
其實二班流失的一些學生真的大部分成績很差，基本上都是升學無望的。
而一班流失的學生中就有一部分中等生、優等生了, 一班上學期成績最好的學生轉學了，現在中等生、優等生又轉走了一部分, 如果再沒有什麽轉機的話，可以預見接下來的期中期末考試將如何被其他班級碾壓了。
更不要提明年上半年的中考了。
柳小群偶爾進辦公室的時候都感覺裏面空氣奇妙壓抑。
學校裏一年級新生也是問題不斷，今年是梅花中學第一年不分鎮裏鎮外，將t學生全部打亂分班的，這也導致各班都情況覆雜，每個班學生都有鎮上附近的，也有幾十裏外的，條件好的家裏有小汽車，條件差的飯菜票都要掰成兩半花。
各班學雜費交不上都是小事了。
有學生開學沒兩天就在公路上出車禍的，幸好送到衛生所檢查發現只是小擦傷，要不然麻煩大了。
學校趕緊三令五申過公路要註意，巴啦巴啦，然後每天中午傍晚放學的時候各班都得派一個老師到附近公路上去巡邏。
住宿生也不太平，不是為了搶洗澡間吵架，就是為了打開水排隊吵架，還有為了晚上吃飯問題哭鬧的……
學校裏的幾個壓水井學生們經常壓不上水，廁所和廚房兩邊高處的水塔儲水每天不夠用……
一年級的班主任趕緊來找柳小群取經，無形中柳老師與其他年級老師的關系都和緩了很多。
這一年剛開學真的一堆事，柳小群切身體會後才明白了，曹老師和校長為什麽不支持她說的盡快去姜山家家訪了，因為根本沒人能抽得出空來。
她都不好意思提姜山的事情了。
去姜家的時間一推再推。
柳老師把姜山家的地址早已抄好，壓在了桌面玻璃下，來來往往都能看見，她每看見一次，焦急一次，卻一直行動不了。
……梅花鎮王巴墩子小學小賣布北邊山區鱉頭水庫往西兩座山後。
這個地址學校裏竟然沒有一個人認識的。
*
新學期開始第九天，姜山沒有來，柳老師也在正常上課。
新學期開學第十天，上完上午的課程楊小蓮的隔壁座位還是空的，柳老師中午還在招呼著班上住宿的學生趕緊回去收晾在外面的衣服涼席之類的，下午有可能要變天。
中午吃完飯楊小蓮趴在桌上午休，曾素素坐在她隔壁扒拉著姜山的課桌。
她從桌面上的縫隙裏往桌肚裏看，又搗鼓著鎖扣、鎖頭，把桌面往起擡，掀起一條小細縫往裏觀察。
楊小蓮看著她折騰。
她都翻過幾遍了，她和姜山都有對方桌肚的鑰匙。
姜山放暑假的時候直接出去做兼職了，所以上學期的課本文具大都還放在桌肚裏，裏面還有楊小蓮的一些寫作輔導書、錯題本……
這副課桌好像還在等著它的主人隨時回來，根本沒有一絲它的主人接下來的學期會輟學的預兆。
“老班怎麽還不想想辦法？”
“姜山到底幹什麽去了？”
“學校也不管嗎？”
曾素素折騰完課桌，就趴在桌面上自言自語。
楊小蓮知道她是說給自己聽的，曾素素這麽關心她同桌，她還真的有點意外。
班上的其他學生除了剛開始幾天關心一下，現在已經不關註了，班上其他輟學的學生座位都移到了教室最後面。
曾素素的問題楊小蓮一個也回答不了，她只能掰著手指算，“……開學到現在一天假都沒放，可能學校老師都在忙，就看明天後天了……”
明後天是雙休日，如果班主任要去家訪，這個雙休是最好的時間，過了這個雙休日，姜山這次缺課時間很快就要超過她初一來報道時晚的時間了。
“你還和姜山是同桌，怎麽也不關心同學啊？”
“你也聯系不上她嗎？”
曾素素還是一向的聲音尖銳，直接對著楊小蓮發問。
楊小蓮白了她一眼，關心就要念叨個不停，一臉焦急嗎？
她能有什麽辦法？
姜山家就在深山老林，有時候坐車都要碰運氣，走出來要一天，她能怎麽辦？
把她扔在塘灣隊的山頭轉兩圈，她都很可能走不出來了。
現在又沒有電話微信小企鵝，她想問一聲都問不到。
這種滿滿的無力感沒有人比她感受更深刻。
不過，楊小蓮突然靈機一動，他們沒有辦法聯系上姜山和她家附近的村子，但是也許有人能聯系上。
在楊樹屋隊村裏還沒有電話的時候，他們的道路也還崎嶇不平的時候，外界也是可以聯絡上他們的，雖然效率不是那麽快速，但是楊樹屋隊以前也並不與世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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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七天, 姜山沒來，柳小群沒出發。
開學第八天, 楊小蓮還沒有同桌，柳小群還沒出發。
……
柳老師原本是打算著要盡快去一趟姜山家的，但是開學後一直忙忙碌碌的，根本不能成行。
她本身負責的課程不能放松，303班幾個能聯系上的輟學生需要做工作，班上住宿生剛開學也要關照，還有學雜費交不上的需要操心……
同年級其他班情況也差不多，一班二班雖然沒有學生住宿，但是今年流失的學生格外多, 現在已經大體確定了, 一班二班流失的學生大部分並不是出去打工了，而是轉到了新建的私立中學。
這幾天有幾個轉學生的家長一起過來辦手續……
其實這個情況大家早就心裏有數了, 都沒有說破罷了, 家長們過來辦轉學手續這事算徹底揭開了。
年級組長的臉色很黑，三年級教師辦公室裏整天煙霧繚繞的。
“走吧，走吧，到哪裏都一樣, 就……那樣的成績, 還不如出去打工。”曹映泉和二班的班主任李新山一起談笑風聲。
“有些學生我都勸他別念了，腦袋就像鐵殼一樣……”
“是的, 浪費錢。”
“管的多嚴，付出多少都沒用……”
兩人一唱一和。
其實二班流失的一些學生真的大部分成績很差，基本上都是升學無望的。
而一班流失的學生中就有一部分中等生、優等生了, 一班上學期成績最好的學生轉學了，現在中等生、優等生又轉走了一部分, 如果再沒有什麽轉機的話，可以預見接下來的期中期末考試將如何被其他班級碾壓了。
更不要提明年上半年的中考了。
柳小群偶爾進辦公室的時候都感覺裏面空氣奇妙壓抑。
學校裏一年級新生也是問題不斷，今年是梅花中學第一年不分鎮裏鎮外，將t學生全部打亂分班的，這也導致各班都情況覆雜，每個班學生都有鎮上附近的，也有幾十裏外的，條件好的家裏有小汽車，條件差的飯菜票都要掰成兩半花。
各班學雜費交不上都是小事了。
有學生開學沒兩天就在公路上出車禍的，幸好送到衛生所檢查發現只是小擦傷，要不然麻煩大了。
學校趕緊三令五申過公路要註意，巴啦巴啦，然後每天中午傍晚放學的時候各班都得派一個老師到附近公路上去巡邏。
住宿生也不太平，不是為了搶洗澡間吵架，就是為了打開水排隊吵架，還有為了晚上吃飯問題哭鬧的……
學校裏的幾個壓水井學生們經常壓不上水，廁所和廚房兩邊高處的水塔儲水每天不夠用……
一年級的班主任趕緊來找柳小群取經，無形中柳老師與其他年級老師的關系都和緩了很多。
這一年剛開學真的一堆事，柳小群切身體會後才明白了，曹老師和校長為什麽不支持她說的盡快去姜山家家訪了，因為根本沒人能抽得出空來。
她都不好意思提姜山的事情了。
去姜家的時間一推再推。
柳老師把姜山家的地址早已抄好，壓在了桌面玻璃下，來來往往都能看見，她每看見一次，焦急一次，卻一直行動不了。
……梅花鎮王巴墩子小學小賣布北邊山區鱉頭水庫往西兩座山後。
這個地址學校裏竟然沒有一個人認識的。
*
新學期開始第九天，姜山沒有來，柳老師也在正常上課。
新學期開學第十天，上完上午的課程楊小蓮的隔壁座位還是空的，柳老師中午還在招呼著班上住宿的學生趕緊回去收晾在外面的衣服涼席之類的，下午有可能要變天。
中午吃完飯楊小蓮趴在桌上午休，曾素素坐在她隔壁扒拉著姜山的課桌。
她從桌面上的縫隙裏往桌肚裏看，又搗鼓著鎖扣、鎖頭，把桌面往起擡，掀起一條小細縫往裏觀察。
楊小蓮看著她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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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課桌好像還在等著它的主人隨時回來，根本沒有一絲它的主人接下來的學期會輟學的預兆。
“老班怎麽還不想想辦法？”
“姜山到底幹什麽去了？”
“學校也不管嗎？”
曾素素折騰完課桌，就趴在桌面上自言自語。
楊小蓮知道她是說給自己聽的，曾素素這麽關心她同桌，她還真的有點意外。
班上的其他學生除了剛開始幾天關心一下，現在已經不關註了，班上其他輟學的學生座位都移到了教室最後面。
曾素素的問題楊小蓮一個也回答不了，她只能掰著手指算，“……開學到現在一天假都沒放，可能學校老師都在忙，就看明天後天了……”
明後天是雙休日，如果班主任要去家訪，這個雙休是最好的時間，過了這個雙休日，姜山這次缺課時間很快就要超過她初一來報道時晚的時間了。
“你還和姜山是同桌，怎麽也不關心同學啊？”
“你也聯系不上她嗎？”
曾素素還是一向的聲音尖銳，直接對著楊小蓮發問。
楊小蓮白了她一眼，關心就要念叨個不停，一臉焦急嗎？
她能有什麽辦法？
姜山家就在深山老林，有時候坐車都要碰運氣，走出來要一天，她能怎麽辦？
把她扔在塘灣隊的山頭轉兩圈，她都很可能走不出來了。
現在又沒有電話微信小企鵝，她想問一聲都問不到。
這種滿滿的無力感沒有人比她感受更深刻。
不過，楊小蓮突然靈機一動，他們沒有辦法聯系上姜山和她家附近的村子，但是也許有人能聯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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